中国过敏性疾病患病率超10% 过敏性鼻炎患病率最高

中国新闻周刊 2017年09月11日 15:59

  过敏:世纪流行病

  花粉过敏呈现明显的季节性和地域性;食物诱发的过敏,在不同地区也有不同的主要过敏原。

  生活条件的改善反倒让过敏的人越来越多了。未来10年,中国的过敏性疾病的增长速度,将超过部分发达国家。其中食物过敏可能越来越多,而环境污染也将加重人们的过敏反应。

  《中国新闻周刊》记者/钱炜

  老舍说,秋天一定要住北平。但是对于吴鹏来说,北京的秋天是他恨不得逃离的季节。

  由于过去一个月里雨水连绵,吴鹏的鼻子这个“定时炸弹”一直没有“引爆”。他暗自庆幸:看来今年秋天可以平安度过了。可是没想到,到了8月底,天一晴,秋风一起,他就感觉自己“又爆炸了”:眼睛发痒、发红;咳嗽、打喷嚏;鼻涕、眼泪直流。夜里无法睡觉,因为“鼻涕就像自来水一样流下来,趴着会流到枕头上,仰卧就会流到喉咙里,吃药也不管用”。早晨上班挤地铁的时候,他忘了带面巾纸,一路下来没法“处理”自己的状况,鼻涕差点儿滴到地面上。过了两天,北京又开始下雨了,吴鹏才如释重负,所有的症状又渐渐减轻了。

  吴鹏的噩梦是从两年前开始的。那也是8月的一天,一开始,呼吸道的各种症状令他以为是得了重感冒。但几个有经验的同事一看到他的情况就认为,“估计不是感冒,应该是过敏了,赶紧去医院看吧。”

  在同事的建议下,吴鹏去了以五官科闻名全国的北京同仁医院,结果被诊断为过敏性鼻炎。抽了一管血,测了sIgE(即血清特异性免疫球蛋白E,常用于对过敏的诊断),最终发现只对一种物质过敏——遍布北京路边街心、小区前后、山前水边的蒿属植物的花粉。

  尴尬的过敏症

  吴鹏求诊的同仁医院是国内过敏性鼻炎研究领域的一个“重镇”。为应对日益增多的过敏患者,2007年,同仁医院就专门成立了鼻过敏科。在一个普通工作日的中午12点半,当《中国新闻周刊》记者到达这个科的门诊时,当日出诊的主任医师王向东还没有诊断完上午的病人,而挂了下午号的患者已经陆续抵达,很快就挤满了狭小的候诊区。

  根据中华医学会变态反应学分会主任委员、同仁医院副院长张罗等人的调查与估算,中国成人的过敏性鼻炎患者数已高达1.5亿人。

  对于不过敏的人来说,他们难以想象数以亿计的过敏性鼻炎患者,生活在怎样一个尴尬的世界里。更何况,鼻炎只是众多过敏症中的一种。像吴鹏那样的经历,根本不算是过敏患者中最糟糕的情况。

  美国作家桑德拉·巴斯莱从一出生起就有严重的多种食物过敏,在小时候就被营养专家断言不符合“适者生存”的原则,但她却奇迹般地生存了下来,上大学、谈恋爱、工作,并将自己的经历写成了一本书《过敏的人生》。

  但是像桑德拉·巴斯莱那样有闲情逸致对自己的过敏症高谈阔论的,又能有几人?尤其是在中国,有关过敏性疾病及其流行病学的基本情况,还是一片模糊。我们唯一能够确定的是,过敏,这个曾经只在西方发达国家高发的“富贵病”,已经开始在中国快速扩展。

  在得了过敏性鼻炎后,吴鹏才发现,朋友里有这个病的人还真不少。鼻炎一发作,他就会发微信朋友圈,总是招来病友们的呼应。渐渐地,他发现,只要朋友里有一个人开始过敏,其他人往往也同时中招。

  这就是花粉过敏的特点——发病有明显的时间规律,或者说是季节性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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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资料图:在北京,很多过敏性鼻炎都与蒿属杂草的花粉有关,图为青蒿地。 朱柳融 摄

  在北京,很多过敏性鼻炎都与蒿属杂草的花粉有关。提到蒿草你可能感到有些陌生,但蒿属大家族里有个著名成员,那就是帮助屠呦呦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的青蒿。各种野生蒿草是中国长江以北地区的常见植物,每年7~9月开花,因此,这一季节也成了整个北方地区花粉过敏的高发期。

  除了蒿草,还有一大类致敏花粉来自同样是夏秋季开花的葎草。北京协和医院变态反应科副主任、中华医学会变态反应学分会候任主委王良录说,人们往往以为,春天是过敏发病人数最多的时期,但其实,蒿草与葎草两种花粉集中出现的夏秋季,才是北京地区过敏症的第一高发期,而春季从3月下旬至5月这段时间则是第二高发期。

  花粉浓度受气候条件影响较大,而蒿属植物喜干,多亏了北京今年入秋以来一直雨水偏多且风力较小,所以空气中的花粉浓度偏低,吴鹏的鼻炎才没有像往年那样持续那么久,病情也没那么重。

  引起过敏的主要是风媒花的花粉。王良录解释说,这类花利用风力作为传粉媒介,花朵本身往往并不显眼,但产生的花粉数量特别多,容易被风吹到很远的地方,从而引发人的过敏。春、夏、秋三季的花粉种类并不相同,春季主要是树木花粉,夏季是牧草花粉,秋季则是杂草花粉。

  不同类型的花粉引发的过敏,临床表现也不相同。春季花粉过敏症患者往往表现为鼻结膜炎,夏秋季花粉过敏症患者除了有鼻结膜炎之外,还往往伴发哮喘。值得注意的是,春季过敏性鼻炎患者只有5%可能会发展为哮喘,而夏秋季过敏性鼻炎患者发展成哮喘的风险则高达50%。因此,过敏性鼻炎的规范化治疗非常重要。

  吴鹏的同事肖琳有长达10年的过敏性鼻炎伴随哮喘的病史,却始终找不出过敏原。在辗转数个医院,多次求医问药中,不同的医生都建议她:既然过敏这么严重,不如考虑换个地方生活。在北京生活、工作了16年的肖琳,一开始下不了这个决心。直到去年,一次她和先生在电影院看电影时,突然发作的哮喘让她在影院中无法坚持,只好即刻退场,那时候她突然觉得,生活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当年,她就找了一份在杭州的工作,“一下飞机,我就感觉鼻子又是自己的了。”自从到了杭州,她的鼻炎、哮喘都没有再犯过。

  肖琳的经历反映出花粉过敏的另一个特点:除了季节性,还具有很强的地域性。

  无论是花粉还是食物诱发的过敏,在不同地区都有不同的主要过敏原。就以花粉过敏原为例,美国以豚草为主,欧洲以牧草为主。由于中国地域广阔,不同地区的花粉过敏原也有不同:北方以蒿草和葎草为主,而在上海、武汉、南京,主要的过敏原是法国梧桐,这种名字听起来有点浪漫的树木,学名叫“二球悬铃木”,它们所散发的大量花粉,成为这些南方城市每年春季过敏症流行的原因。而在南国广州,引起人们过敏症发作的,则以木麻黄、苋草花粉等比较常见。

  “一个北京的花粉过敏患者,在夏秋季节千万不能到陕西、内蒙古、西北那边去,越往西北,花粉浓度越高,过敏越严重,只能往南走。”王良录表示,正因如此,“大搬家”也就成了“治疗”花粉过敏的一个无奈的“疗法”,而且往往还非常有效。在这类“疗法”里,最夸张的就是移民了——有研究显示,国内的过敏性鼻炎患者,在移居国外后便有显著好转。

  “其实,我们现在谈的全国不同地区的气传花粉过敏原,都是协和医院20多年前的调查结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