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芭蕾大叔”20年培养上万名学员

辽沈晚报 2017年09月26日 09:16


  郎兆民一周没有一个休息日,600名左右的小学员保不齐谁会请假、缺课,但63岁的他却几乎节节出席,极少缺课。 本人供图1

  周一至周五,晚5点半到晚7点,每天晚上一个班;周六,早8点半到下午4点40分,五个班;周日,早8点半到下午4点40分,五个班。每个班都有40名左右学员。

  这是郎兆民一周的课程表,600名左右的小学员保不齐谁会请假、缺课,但63岁的他却几乎节节出席,极少缺课。

  已与舞蹈结缘40多年的他,作为一名资深舞蹈教师,已有数以万计的小学员学成而归。

  有人问,“您累吗?”他说,“不累,因为我不认为我老了,每天和孩子们在一起,我苦和乐都在其中,永远40岁。”

  儿时个头儿小小的他加入校文艺队

  9月24日晚7时,沈阳儿童活动中心蓓蕾剧场,一场特殊的舞蹈专场晚会上演。

  台上,将是郎兆民众多学生带来的汇报演出,他也将登台和学生们一同表演。而无论是演出组织,还是台下观众,也都是他的学生和家长们。

  与舞蹈结缘40年,他终于有时间总结一下自己。

  如果不是他自己说已经63岁,你无法与眼前这个精神头十足、看起来大概40岁出头的人联系在一起。在他最熟悉的地方、每天停留时间最长的地方——舞蹈教室,他回忆起了与舞蹈最初的缘。

  说起来,郎兆民的父母都不是学文艺出身,但当时个头儿小小的他却喜欢上了跳舞,看当时中学文艺队里孩子们在一起跳舞,郎兆民特别渴望,后来加入了学校的文艺队,开始慢慢接受舞蹈训练。

  特别有天赋的他很快学会了翻跟头,这在当时的学员中并不常见。

  15岁那年,那时还叫“沈阳歌舞团”开始招收舞蹈学员,郎兆民偷偷地报了名。

  他没有想到,之前学会不久的翻跟头竟然可以派上用场,而真正让他入选的,并不是翻跟头,而是翻跟头失败后,摔的一个跟头……

  一个摔倒的跟头让他成功入选

  “怎么样啊?小伙子?疼不疼啊?”

  郎兆民回忆起当时考试的情景,还记得当时考官瓮声瓮气的声音。

  当时“沈阳歌舞团”招收舞蹈学员,需要每个报名的学员进行自我才艺展示,郎兆民准备了一个舞蹈小组合,由不同的舞蹈动作组成。

  “当时也是想加一个难度,给老师留下深刻的印象,就做了一个小翻儿,没想到没控制好,一下摔了个大跟头。当时第一印象,就是‘完了,失误了,看样是没戏了。’”郎兆民说,这个动作做过挺多次,虽然也曾经因为这个动作把锁骨摔断过,但考试必须拿出真本领,没想到,竟然失误了。

  当时的考官先是问了他疼不疼,忍着疼站起来的郎兆民抖起精神头,大喊了一声,“不疼,一点都不疼。”

  没想到,考官乐了,“这都啥时候了,疼也不能说疼啊。”

  当时并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,回家之后,越想越觉得没有希望,毕竟出了一个大失误。

  可就在他几乎忘记了这件事时,一个月后,他竟然收到了录取通知书!“别提多高兴了,能穿上军装,还能做演员,很荣耀。”意外的惊喜让郎兆民正式走上了舞蹈之路。

  笨鸟先飞 他把暖气管“压”漏水

  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他,很快意识到自己和其他学员的差距,“当时的学习氛围特别好,大家都特别用功,很多人都五六点钟就起来练早功,我又没有他们那么扎实的基础,就只能更努力了。”

  于是每天早晨四五点钟,在舞蹈教室里都会出现郎兆民的身影。

  没人给压脚背,他就把脚放在暖气管下面压,“后来,把暖气管都给‘压’漏水了。”

  当时的教室里,还是那种白炽灯,不是特别亮,就算点着了,也需要时间,一点点地亮,一般都是教室里的灯亮起来,同学们开始陆续进来。

  而这时郎兆民已经自己偷偷练了一个小时,“一条腿压半个小时,经过了很长时间的加码,两条腿才算是软了下来。”

  那时候,周六周日文艺队放假,他都是在学校练一会儿之后,才回家。

  “舞蹈对比性很强,谁练谁没练,一眼就能看出来,后天的努力很重要。我很知道自己的不足,所以就得比别人起得早、练得多才行。”郎兆民说。

  日积月累,郎兆民的业务水平上了一个台阶。以前只能参与群舞的他,不甘心只做一个群众舞者,凭借自己的努力慢慢地得到了老师的重视,并终于开始了双人舞演出。

  打着封闭缠着绷带坚持托举演出

  在郎兆民看来,能驾驭双人舞和独舞,是对一个舞蹈演员的至高肯定。

  从上个世纪80年代开始,郎兆民开始演出双人舞。“那时候我和搭档配合一曲《鸽子》,因为要有飞翔的感觉,经常会有托举动作,一套4分多钟的舞蹈下来,非常耗费体力。”郎兆民说,当时跟着舞蹈团外出演出,经常在外地的各大体育馆崭露头角。

  “当时也不知道累啊,记得演《鸽子》 的时候,经常最后一个亮相,台下惊讶的‘啊’的一声,感觉特别幸福和兴奋,终身难忘。”在那个年代,一个月下来,郎兆民可以拿到三四千元的演出补助费,收入还是相当可观。

  “当时拼命到什么程度?因为经常要托举,左侧的胸膜损伤,连喘气都疼,但第二天打着封闭、缠上绷带继续上台。记得当时最高峰,一个节目里,有6次掌声。”当听到掌声的那一刻,郎兆民感觉值了。

  那次胸膜损伤,郎兆民记得在昆明体育馆演出,为了能坚持演出,他打了一个星期的封闭。

  练习和演出中,受伤是难免的,因为经常托举,郎兆民的肘部损伤严重,护肘一戴就是20多年。一次去医院看肘部的劳损,医生看完片子之后,问他,“你是干木匠活的啊?胳膊总动?怎么能损伤这么严重?”

  直到现在,肘部落下了病,凉一点儿都疼得不行,肘部一难受,第二天准下雨,比天气预报还准。

  成为一名合格的舞蹈教师是他的梦想

  “那时候年轻啊,有股子冲劲儿。记得有一次,臀部上长了一个瘤子,去医院做了手术,手术结束第二天就又上台表演了。”郎兆民说,自己的舞蹈演员生涯在1995年告一段落,并在那一年在沈阳舞蹈团艺术学校成为一名正式的舞蹈教师。

  “我一直认为舞蹈教师是一个非常高尚的职业,也一直有这个梦想,想在未来的时间里,成为一名合格的舞蹈教师,让很多的孩子爱上舞蹈。”郎兆民在担任舞蹈教师的同时,还兼任舞蹈科主任,负责学校的教学管理。

  在学校里,他负责1个班,主抓教学。

  此外,在周六周日的双休日时,他还给自己加码,受聘于鞍山的一个私人舞蹈学校,周末去给那里的孩子教授舞蹈。

  “每周六早上6点,我就得坐上去鞍山的第一班大客车,那时候条件不好啊,车玻璃都是破的,冬天特别冷。”

  就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,他连续往返沈阳与鞍山6年,在沈阳和鞍山培养出很多热爱舞蹈的学生。

  1998年,他来到了南湖儿童宫,也就是后来的沈阳儿童活动中心开始做业余舞蹈教师,一直到了今天,“学生何止成千上万啊?太多了。”

  学习芭蕾教学法攻读到凌晨1点

  为了能更好地做一名老师,实践也要与理论结合在一起,“那时候要掌握芭蕾舞的教学元素,就苦读《芭蕾教学法》,一读就读到凌晨1点多,这样才能让孩子们掌握最专业的知识,而不是阿姨、阿叔的教学模式。”

  “要让孩子们无论从起点、标准和内容都要是专业的舞蹈知识,学到的东西不一样,他们才能展现出与众不同的自己。”郎兆民说。

  在教室里,是郎兆民的“一言堂”,“要想学到真本领,不能哄着孩子玩,没有规矩不成方圆。舞蹈室里的一切听我的,按照教学计划一步一步地进行。”

  虽然这样说,但郎兆民还是非常尊重家长和孩子的意见,针对不同的孩子制定不同的教学计划。

  孩子们晚上5点才上课,他却还像以前那样要求自己,经常早6点起床练早功。

  郎兆民清楚地记得母亲的嘱咐,“既然干了,就干好。认真做事肯定不会错。”

  邱先生的女儿在郎老师的舞蹈班学习已经有一段时间,“郎老师特别严厉,但跟他学习的孩子,没有不喜欢他的,家长们也认可。在他身上你完全感受不到是一名老人,感觉他随时都充满着力量和精神头,随时可以投入工作。”

  一周7天他天天有课极少请假

  宽敞的舞蹈教室里,采访中不时有家长慕名而来,敲门想让孩子加入郎老师的舞蹈班,但由于多个班已经爆满,无法再接纳新的学员,郎老师只能表示感谢后,礼貌地请家长离开。

  这样的情形几乎每天都会上演,可郎老师的时间已经安排得不能再满,63岁的他享受着教授学生带来的幸福感和成就感,也需要时间来调整和休养自己。

  郎老师没有微信,甚至做舞蹈老师这么久以来,也没通过各种形式进行过宣传,只是家长们口口相传,一个告诉一个,甚至有从苏家屯区和开原市来学习的孩子。

  你也完全体会不到他的辛苦,正常的上班族,五天工作日,两天公休日。63岁的郎兆民则是一周7天,天天有课。

  “周一至周五,晚5点半到晚7点,每天晚上一个班。周六,早8点半到下午4点40分,五个班。周日,早8点半到下午4点40分,五个班。每个班都有40名左右学员。”这是郎兆民一周的课程表,学生们有的时候串个课,他却极少请假。即便有人代课,他也不放心,总要亲力亲为。

  郎兆民说,“这也算是对自己的一个要求吧,也是职责所在,孩子可以迟到、串课,但我不能。如果我不能给孩子做榜样,还怎么让孩子们信服?”

  对话郎兆民

  聚是一团火 散是满天星

  记者:走出舞蹈教室的您,生活中的您,是怎样的?

  郎兆民:不上课的时候,我大多宅在家里,爱好也比较单一。平时喜欢看看电视:武林风、世界新闻是每天必看的。白天会睡一会儿懒觉,恢复一下体力。现在儿子和女儿都在美国,经常和外孙女、外孙子视频聊聊天。

  记者:如果想听到别人对您的评价,希望是怎么评价您呢?

  郎兆民:舞蹈是创造美的,我希望孩子们和家长们能和我一起共享舞蹈带来的快乐、自信和勇敢。我很热爱和珍惜我的工作,学生们都是我的孩子,我希望他们聚是一团火,散是满天星。

  记者:看您特别年轻,无论从外表还是生活中,都看不出您已经63岁,一定有什么秘诀吧?

  郎兆民:我心里从来不认为自己老了,我感觉我会永远40岁。我每天都和孩子们在一起,他们不允许我老,一旦走上舞台、开始讲课,我就像打了鸡血一样。我的两面性很强,平时的时候很安静,但一旦进了课堂,就是孩子们的榜样。

  记者:你和孩子的关系是怎样的?

  郎兆民:严师、慈父、朋友。其实舞蹈只是一个表皮,实际上要教给学生的是你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学会自信、坚强、勇敢,在困难面前变成一个强者。苦是暂时的,美才是永远。

  记者:舞台对您来说又意味着什么?

  郎兆民:舞台是我的生命,离开舞台,我就没有意义了。当年带伤,一切都是为了演出。而现在转换了角色,就是把自己最好的经验教给孩子们,让他们延续舞台梦想。

  辽沈晚报、聊沈客户端主任记者杨帆

编辑:王艺霖